简短回答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月亮罐”条目写道,月亮罐的圆形因制作者的手感不同而各有差异。该条目把月亮罐的特点概括为“不规则的圆润之美”。维基百科(Wikipedia)“Moon jar”条目也提到,月亮罐的形态略不规整。
不过,不对称并不是适用于所有月亮罐的规律。同一百科条目也写道,也有比例端正匀称的作品。因此,把月亮罐的不对称理解为一种常见倾向,而非固定规律,更为准确。本文涉及接合技法、制作时期与窑址、国宝和宝物实例以及拍卖记录。此外还包括名称由来、与中国和日本的比较,以及1950年代以后的制作。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与国家遗产厅所说的上下接合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月亮罐”条目这样记述制作方式:“月亮罐体量大,难以用辘轳一次成型,因此大多是将上下罐身分别制作后再接合。”这句话把体量大作为接合的原因。“大多”一词也值得留意。它并没有断言所有月亮罐都用同一种方法制作。
同一百科的“白瓷月亮罐”条目介绍了大型器物的总体情况。据该条目,将上部与含圈足的下部分别制作再接合的技法较为普遍。该条目从土的性质上寻找原因。原文写道,朝鲜白土“耐火的能力,即耐火度较低,烧成后有支撑不住而坍塌之虞”。同一句话也指出,朝鲜白土的强度和黏性较强。
把两个条目放在一起看,接合的原因有两层解释。一是难以用辘轳一次处理的尺寸。二是不耐火的白土性质。这一区分让人不只从工匠的喜好来看月亮罐的造型。可以理解为,尺寸和材料这些条件也需要一并考虑。
国家遗产厅对国宝白瓷月亮罐的说明也记述了同样的方法。说明写道,此罐“上下部分分别制作后,将两部分接合而成,成型与烧造(燔造)都非常困难”。“白瓷月亮罐”条目补充说,这种制法也可以从罐内残留的上下接合痕迹得到确认。这一段表明,关于制法的说明与文物上留下的痕迹是相互印证的。
司饔院分院与金沙里窑:17世纪后期至18世纪前期
“白瓷月亮罐”条目这样定义月亮罐:朝鲜17世纪后期至18世纪前期制作的、高40㎝以上的乳白色大型白瓷罐。国家遗产厅的说明把时期再收窄了一些。它写道,月亮罐约制作了1个世纪,尤其集中在18世纪前期的50年间。制作地点记为“朝鲜王朝唯一的官窑——司饔院的分院白瓷制作所(京畿道广州)”。
国家遗产厅的说明还具体到了窑址。当时广州一带分布着340余座窑。说明写道,据推测其中主要由金沙里窑烧制。“白瓷月亮罐”条目也推测,国宝月亮罐制作于广州的司饔院分院。“月亮罐”条目则推测,国立中央博物馆的藏品出自分院官窑。
这三处记述都用了“推测”一词。“白瓷月亮罐”条目中的下面这句话交代了背景:“目前此类月亮罐在国内外传世数量相当多,但遗憾的是,可据以判断年代的文物一件也没有留下。”看了这句话,就能明白制作时期为什么不是某一年,而是一个较宽的范围。读者应把“17世纪后期至18世纪前期”看作推测的范围,而不是确定的年代。
维基百科的记述与韩国资料略有不同。“Moon jar”条目写道,月亮罐在17世纪后期首次出现,一直流行到18世纪中期。“Joseon white porcelain”条目写道,1751年在广州分院里设立了分院。韩国资料以18世纪前期为中心,维基百科则提到18世纪中期和1751年。这一差异说明,不能只看一种资料的年代就下结论。
三星美术馆Leeum、釜山与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国宝和宝物
国家遗产厅登录的国宝白瓷月亮罐收藏于首尔龙山区的三星美术馆Leeum。说明这样记述其尺寸:“国宝白瓷月亮罐高44cm,腹径42cm,口沿短,倾斜约45°”。
这一段指向的,是与前文“不规则的圆润之美”不同的一面。说明这件国宝的关键在于,接合部位几乎没有变形。可以认为,正因为不对称是常见倾向,接近正圆的曲线才会被特别记录下来。高44cm、腹径42cm这两个数字,也用数值体现了圆润的比例。
国家遗产厅还有对釜山海云台区一件国宝白瓷罐的说明。其尺寸为高49.0㎝,口径20.1㎝,底径15.7㎝。《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月亮罐”条目提到了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宝物第1437号白瓷月亮罐。国宝与宝物并存,说明同类文物的指定等级也可能不同。各资料所记数值的种类也不一样。Leeum的国宝记的是腹径,釜山的国宝记的是口径和底径。
维基百科“Moon jar”条目中的拍卖记录与国内外传世品
前面提到的“白瓷月亮罐”条目写道,月亮罐在国内外传世相当多。维基百科“Moon jar”条目则介绍了拍卖记录。据该条目,成交价超过100万美元的月亮罐有好几件。2023年3月,有一件以450万美元售出。2025年3月的拍卖中,有一件以280万美元成交。
这两条记录表明,价格并非只朝一个方向变动。2025年的成交价低于2023年的记录。因此,仅凭数字上的差异,很难判断市场走向。
把拍卖记录和断代资料放在一起看,会出现一个对比。市场给月亮罐定出了高价。韩国资料却写道,可作为定年标准的文物一件也没有。这一对比可以理解为:价格与制作年代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在拍卖新闻中看到月亮罐时,把这两类信息分开来看会有帮助。
在“圆月”与“亏月”之间:名称从何而来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的两个条目对名称依据的记述略有不同。“白瓷月亮罐”条目写道:“罐身圆润的曲线和丰满的形态宛如圆月,因此称为月亮罐。”“月亮罐”条目写道:“月亮罐因雪白的底色和圆润的形态酷似满月而得名。”前一条目只以形态为依据。后一条目把白色底色也列为名称的依据。
维基百科“Moon jar”条目介绍了得名的时间。据该条目,“月亮罐”这一别称直到1950年代才出现。同一条目写道,月亮罐在17世纪后期首次出现。从开始制作到得名,中间隔了很长时间。这一差距表明,“月亮罐”是后世才起的名字。
关于形态,维基百科也用了与韩国资料不同的比喻。该条目写道,由于形态略不规整,大多数月亮罐的样子更像亏月,而不是满月。韩国资料说的是满月,维基百科说的是亏月。这一差异显示,这个名称与其说是精确的形态描述,不如说更接近观者的印象。
将朝鲜月亮罐与中国、日本的白瓷罐并列比较
维基百科“Moon jar”条目简要写到了与其他国家的不同。据该条目,这种形态的器物只见于朝鲜。同一句话还补充说,中国和日本从未制作过这种器物。本文所用资料中,涉及中国和日本的记述就是这句话。
将差异逐项并列,整理如下。第一,是否制作。维基百科写道,这种形态在朝鲜有制作,在中国和日本则没有。第二,出现时期。同一条目写道,朝鲜月亮罐在17世纪后期首次出现。第三,制作技法。韩国资料说明,朝鲜的大型白瓷是将上下两部分接合制成的。
这一比较针对的是“这种形态”的罐,而不是白瓷整体。不应把它当作贬低中国或日本白瓷罐整体的依据。前面提到的朝鲜白土性质和接合技法,都是朝鲜方面资料所说明的条件。把这些条件放在一起,可以看出月亮罐是在朝鲜的材料与技法说明框架内被记述的对象。
1950年代以后的月亮罐与金焕基、伯纳德·利奇
维基百科“Moon jar”条目也介绍了20世纪以后的情况。据该条目,1950年代韩国重新开始制作月亮罐。此后约有150位韩国陶艺家制作过月亮罐。同一条目写道,月亮罐给艺术家金焕基(Kim Whanki)和伯纳德·利奇(Bernard Leach)等艺术家带来了灵感。
前面提到的别称出现的时间,与重新开始制作的时间,都在1950年代。这两件事在同一条目中是分开记述的。把两者放在一起,就可以从两个层面看待今天的月亮罐。一是朝鲜后期的文物。二是20世纪中期以后被重新制作、重新命名的对象。
这一区分在展厅里欣赏月亮罐时也很有用。朝鲜后期的文物,应放在前述年代推测和窑址推测的范围内来理解。1950年代以后陶艺家制作的月亮罐,则应放在重新开始的制作脉络中来理解。把同名的两类罐子分开来看,可以说是准确欣赏的起点。
| 文献 | 涉及对象 | 本文引用的内容 | 与其他文献的差异 |
|---|---|---|---|
|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月亮罐” | 月亮罐总体及国立中央博物馆藏品 | 上下罐身接合、因手感而异的形态差异、宝物第1437号 | 从体量大寻找接合原因,并把白色底色列为名称依据 |
|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白瓷月亮罐” | 高40㎝以上的乳白色大型白瓷罐 | 上下接合痕迹、朝鲜白土的耐火度、缺少可断代的文物 | 从白土的性质寻找接合原因 |
| 国家遗产厅对国宝白瓷月亮罐的说明 | 三星美术馆Leeum收藏的国宝 | 高44cm、腹径42cm、近乎正圆的侧面曲线 | 具体指出18世纪前期50年与金沙里窑 |
| 国家遗产厅对釜山海云台区国宝白瓷罐的说明 | 位于釜山海云台区的国宝 | 高49.0㎝,大罐的上下接合 | 不记腹径,而记口径和底径 |
| 维基百科“Moon jar” | 月亮罐总体 | 1950年代的别称、拍卖记录、与中国和日本的比较 | 提到亏月般的形态,以及流行至18世纪中期 |
| 维基百科“Joseon white porcelain” | 朝鲜白瓷总体 | 1751年在广州分院里设立分院 | 与韩国资料所说的制作中心时期在年代上不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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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正文显示,月亮罐的形态可以解释为多种条件叠加的结果。资料依次列举了较大的尺寸、不耐火的白土、上下接合,以及制作者的手感。但也有像Leeum所藏国宝那样接近正圆的罐子被记录在案。名称本身也是1950年代才有的别称。
尚待解答的问题也很明确。由于缺少可作为断代标准的文物,制作时期仍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1751年设立分院与以18世纪前期为中心的制作时期该如何对应解读,也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原文可在《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网站的“月亮罐”和“白瓷月亮罐”条目中阅读。国宝的说明可在国家遗产厅网站的国家遗产信息中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