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丝绸的名称因组织、丝线和产地而不同

甲纱、亢罗、熟库纱、贡缎是织造组织各不相同的丝绸。甲纱还会按丝线是否经过煮练再细分名称。亢罗则会按产地再细分名称。本文是7篇系列中的第5篇。

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在“丝绸”词条中说明了这个词的范围。原文如下:“丝绸在朝鲜时代是对以缎纹织成的缎类的总称。到了现代,则是对丝织物的总称。”

这一定义说明,“丝绸”一词的范围随时代而变。朝鲜时代记录中的“丝绸”,指的是缎纹织成的缎类。因此,读古代文献中的“丝绸”时,可以认为最好不要直接套用今天的宽泛含义。

从桑树到生甲纱、熟甲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明与“甲纱”“亢罗”词条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介绍“中国传统桑蚕丝织技艺”时,列出了丝绸制作的范围。首先是种桑养蚕。接着是缫丝、制丝。最后是设计并织造织物。这一说明讲的是中国的情况。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甲纱”词条写道,甲纱还会按丝线的精练状态来区分名称。用生丝织成的甲纱,称为生甲纱或生秀甲纱。把丝煮过、用练丝织成的甲纱,称为熟甲纱或熟秀甲纱。同一辞典的“亢罗”词条写道,亢罗可用绸丝、麻线、人造丝等丝线织成。

把这两个词条放在一起看,可以发现衣料名称有时也包含丝线的状态。同时也能看出,仅凭“亢罗”这个名称,无法知道它用什么丝线织成。可以认为,这正是阅读文物说明时要另外确认丝线种类的原因。

箱子里聚在桑叶上吃叶子的白色蚕
吃桑叶的蚕,越南大叻(2015年) · P. Hughes · CC BY 4.0 · 维基共享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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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遗产ASMR] 国家无形文化财第87号明紬织造(含蚕吃桑叶的声音和画面)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平纹、纱组织、绞经组织、缎纹:甲纱、亢罗、熟库纱、贡缎的组织

甲纱是一种半透明的丝织物。它把平纹和纱组织上下左右交错排列织成。不织花纹、只用地组织织成的无纹甲纱,又称“sunin”,因为它的外观像鳞片。亢罗用罗织织成,即平纹与绞经组织相混合。以平纹织入的纬线为奇数,如3根、5根、7根。按照根数,分别称为三足、五足、七足亢罗。

韩国学中央研究院数字人文学《韩国服饰辞典》的“熟库纱”词条这样区分库纱:“库纱是以平纹(平織)与纱组织(紗織)组合织成的织物。地为平纹、花纹为纱组织的称为熟库纱(熟庫紗)。相反,地为纱组织、花纹为平纹的称为生库纱(生庫紗)。”该词条举出的代表性熟库纱纹样,是圆形“寿(壽)”字和挂在藤蔓上的葫芦。

贡缎是以经面缎纹织成的无纹丝织物。“贡缎”词条写道,贡缎从高丽末期开始使用。贡缎光泽强,表面光滑,手感挺括。1783年(正祖7年)的《正祖实录(正祖實錄)》中,出现了五枚、八枚缎纹贡缎,即五丝缎(五絲緞)和八丝缎(八絲緞)。甲纱和熟库纱使用同样两种组织,但排列不同,因此名称不同。还可以这样理解:“生”与“熟”在甲纱中区分丝线状态,在库纱中则区分组织的排列。

用于说明城北洞先蚕坛旧址石祭坛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城北洞先蚕坛旧址石祭坛的概念图

从1623年《承政院日记》到1796年《正祖实录》:谁穿了什么

韩国服饰学会学术期刊《服饰》上的一篇论文,比较了朝鲜末期记录中的纱(紗)与罗(羅)。据该论文,纱约有80种,罗约有12种。纱按种类和纹样有多种用途,罗则主要用于内衣。用得最多的纱是甲纱类(甲紗類)。宫纱类(宮紗類)是用于宫廷礼服和官服的最高级纱。《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也写道,甲纱广泛用于战服、具军服,以及裙、短袄、唐衣、圆衫。

亢罗见于1623年4月3日的《承政院日记》,是发放“亢罗鞋(亢羅鞋)”的记录。1759年记录英祖与贞纯王后嘉礼的《嘉礼都监仪轨英祖贞纯王后》写道,络缨(絡纓)用了亢罗。关于甲纱,有1796年(正祖20年)《正祖实录》的记录。该记录说,朝士的章服必用甲纱,不过是这30年间的事。记录还写道,从前即使向尚方求取,也很难得到。

贡缎文物有1346年铸造的长谷寺铁造药师佛腹藏文物。《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称,这是韩国发现的贡缎中年代最早的文物。1361年,恭愍王为躲避红巾军之乱前往安东。他赐给太师庙的物品中,也有黄褐色贡缎,尺寸为宽64.6㎝、长58.2㎝。这些记录表明,即使同为丝绸,用途和地位也各不相同。朝鲜末期用得最多的甲纱类,在1796年的记录中却被说成珍贵衣料,这一点也形成对比。

唐亢罗与库纱的词源,以及明紬织造:与中国丝绸对照

“亢罗”词条写道,亢罗按产地有不同名称。中国产的叫唐亢罗(唐亢羅),日本产的叫倭亢罗(倭亢羅)。西洋进口的叫西洋亢罗(西洋亢羅)或洋亢罗(洋亢羅)。《韩国服饰辞典》写道,“库纱(庫紗)”一名源于清代(淸代)为宫廷所需而收入朝廷仓库之意。“비단”(bidan,意为丝绸)这一韩文名称,最早见于1509~1517年崔世珍翻译的《翻译老乞大(飜譯老乞大)》。19世纪的《绸缎内下件记》(Bidan naeha balgi),是用韩文记下中国送来的衣料清单的记录。

把今天的传承放在韩国和中国两边对照,差异会逐项显现。在认定方面,韩国的“明紬织造”列于国家遗产厅门户网站,是国家无形遗产。中国传统桑蚕丝织技艺于2009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地区方面,明紬织造在庆尚北道。中国则以浙江省、江苏省和四川省成都为中心。在传承主体方面,明紬织造的管理团体是(社)国家无形文化财斗山孙明紬研究会。中国的技艺则在家族内部以及通过师徒方式传承下来。

首尔城北洞曾有先蚕坛(先蠶壇),是朝鲜时代王妃举行祭祀的地方。先蚕祭是祈求养蚕丰收的祭祀,而养蚕是制作衣料的基础。在原址上,复原并展出先蚕祭资料的城北先蚕博物馆开馆了。开馆特展“丝线的艺术:绳结匠金恩英展”,展出了佩饰、丝绸荷包和绳结作品。唐亢罗、库纱和《绸缎内下件记》的记录表明,韩国丝绸在名称和清单上与中国丝绸交织在一起。另一方面,可以认为,今天的传承方式在两国的记录各不相同。

按组织、特征和名称细分标准对照甲纱、亢罗、熟库纱、贡缎的表格
衣料织法(组织)显著特征名称再细分的标准
甲纱平纹与纱组织上下左右交错排列半透明;无纹甲纱外观像鳞片(“sunin”)丝线的精练状态(生甲纱、生秀甲纱;熟甲纱、熟秀甲纱)
亢罗平纹与绞经组织相混合的罗织平纹纬线为3根、5根、7根等奇数纬线根数(三足、五足、七足)、产地(唐亢罗、倭亢罗、洋亢罗)
熟库纱地为平纹,花纹为纱组织圆形“寿(壽)”字与藤蔓葫芦纹样地与花纹组织相反的为生库纱
贡缎经面缎纹,无花纹光泽强,表面光滑,手感挺括缎纹枚数(五枚为五丝缎,八枚为八丝缎)
用于说明熟库纱丝绸圆形纹样特写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熟库纱丝绸圆形纹样特写的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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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MR] 国家无形遗产明紬织造(Silk Weaving)(SUB)| KOREA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小结

正文显示,一个衣料名称里叠加了多层信息。组织、丝线状态、纹样和产地都会体现在名称中。因此,文物说明中的衣料名称,可以看作同时揭示织法和来历的线索。也还有未解的问题。1796年的记录所说的那30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有待查阅原文进一步考察。

原文可在韩国学中央研究院《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丝绸”“甲纱”“亢罗”“贡缎”词条中阅读。熟库纱与生库纱的区别,整理在《韩国服饰辞典》的“熟库纱”词条中。明紬织造的认定信息,可在国家遗产厅国家遗产门户网站查看。

用于说明传统织机上明紬衣料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传统织机上明紬衣料的概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