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衲缝是把两层布料成行平针缝合在一起的针法

衲缝(nubi)是一种缝纫方法。先把面料和里料叠在一起,再成行、有规律地用平针缝合。目的是让布料保暖、更结实。国家遗产厅(原文化财厅)介绍说,两层布料之间会填入棉絮、毛或楮纸等。同一介绍还补充说,也有什么都不填的衲缝。本文是7篇连载中的第7篇。

《亚洲经济》的报道对衲缝的解释略有不同。据这篇报道,衲缝是每次缝2~3针的衣服。这样缝能把两层布料固定住,不让它们各自错动。Korea JoongAng Daily介绍说,衲缝很早就用在御寒的衣服上。这篇报道举的例子是外套、短袄和内衣。把两种说法放在一起看,可以这样理解:衲缝不是织布,而是把织好的布料叠起来使用的方法。连载的最后一篇就着眼于这种“使用方法”。

《月印释谱》《佛顶心陀罗尼经》中的衲缝,以及棉花与绸缎

国家遗产厅对衲缝匠的介绍,把衲缝和棉花种植放在一起说明。据这份介绍,朝鲜初期起棉花种植推广到全国,衲缝也因此发展起来。介绍还列举了文献记录。首先是《月印释谱》。介绍称这本书是朝鲜时代第一部佛经谚解书。其次,成宗时期刊行的《佛顶心陀罗尼经》中也提到了衲缝。

挑选材料也属于衲缝匠的技艺。国家遗产厅写道,衲缝匠要有挑选好棉絮的眼光。介绍还说,整理棉絮时,要能按照缝线的间距调整棉絮厚度。至于布料,据称绸缎最合适。棉布和其他布料也会使用。

这段说明让人不只把衲缝看成针线手艺。因为棉花种植、挑选棉絮和选择布料,都被放在同一份介绍里。另外,佛经谚解书和佛经刊本中都提到了衲缝。这一点值得和后文要讲的僧人衣服对照着读。

玻璃展柜中摊开的《月印释谱》卷17~18实物,正文为谚文与汉字混排
《月印释谱》卷17~18实物 · Alvis Jean · CC BY-SA 4.0 · 维基共享资源

针、尺、烙铁与不到1cm的针距:与绗缝、刺子绣、中国线绗并列来看

国家遗产厅列出的衲缝工具有针、线、尺、剪刀、烙铁等。衲缝也按针距和形态来分类。按针距分,有细衲缝(又称细密衲缝)、中衲缝和疏衲缝。按形态分,有凹衲缝和平衲缝。Korea JoongAng Daily称,衲缝衣服的针脚间距不到1cm,缝得非常密。

下面把它和其他国家的针法逐项并列比较。首先是西方的拼布绗缝。Korea JoongAng Daily写道,西方绗缝是把小块布拼接起来,做成衣服或毯子。同一篇报道对比说,衲缝的针脚覆盖整件衣服。其次是日本的庄内刺子绣(Shonai sashiko)。Textile Research Centre Leiden介绍说,这种技法传自山形县庄内地区。它原本用来把两层以上的麻布或棉布缝合在一起。

据该机构介绍,刺子绣用平针缝出相互交错的直线。如今它更接近在单层布上做的刺绣。最后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Penn Museum)收藏的一件中国绗缝短袄。这件短袄用细密的平纹棉布制成,长及腰部。它把未染色的黄褐色面料和咖啡色里料用手工线绗缝合,几何纹样交替排列。把这四个例子放在一起,就能看出拼接或叠合布料的方式不同,针脚形状也不同。衲缝可以看作用规则的线行覆盖整件衣服的技法,以此和其他针法区分开来。

用于说明密集衲缝针脚特写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密集衲缝针脚特写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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국가유산청 Korea Heritage Service
[LIVE] 传统工艺技术非物质遗产传承人对谈——衲缝匠金海子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从僧人的衲衣到高宗的衲缝短袄

据传,衲缝的起源和僧人的衣服有关。国家遗产厅的衲缝匠介绍是这样写的:“此外,衲缝衣的词源可追溯到僧人的日常服装‘衲衣’”。同一介绍说明,衲缝是为了保暖,把面料和里料叠起来一行行缝成的。介绍还补充说,除了衲缝衣,它也被大量用于厚实的被褥。

国家遗产厅发布衲缝匠传承人去世消息的新闻稿,对来历讲得更详细一些。据这份材料,衲衣源于把破旧衣服缝补着穿上几十年。据称,衲衣后来逐渐发展成衲缝技法。材料写道,衲缝御寒、耐用又实用,因此在普通人中也广泛使用。两份材料对照来读,可以看出差别:一份讲“词源”,另一份讲“来历与传播”。这一区别提醒我们,不能把衲衣的故事断定为整个衲缝的起源。

王室的衣服中也留有衲缝。国家遗产厅的国家遗产门户网站收录了国家民俗文化遗产“高宗的衲缝短袄”(高宗의 縷緋저고리)。收藏单位是位于京畿道龙仁市檀国大学竹田校区的石宙善纪念博物馆。僧人的日常服装和国王的短袄都与衲缝一同被记录下来。这可以理解为,衲缝并不局限于某一个阶层的衣服。

1996年的衲缝匠传承人金海子与0.3cm衲缝长衣

金海子是国家非物质遗产衲缝匠的传承人。国家遗产厅介绍说,几近失传的传统衲缝正是由她复兴的。1996年,她被认定为衲缝匠传承人。据纽西斯通讯社报道,1992年她以一套成年女性衲缝衣参加大韩民国传承工艺大展,获得国务总理奖。Korea JoongAng Daily称,她当时展示的是失传近100年的3mm、5mm间距衲缝。

纽西斯通讯社还报道了她最后一件作品长衣的尺寸。这件长衣衣长123cm,袖长82cm,衲缝间距0.3cm。2024年巴黎奥运会期间,这件作品在巴黎韩国之家展出。国家遗产厅发布消息说,传承人金海子(1953年生)于4月13日凌晨因病去世。此后,由衲缝文化研究院主办、承办的“千年宝玉:韩国的衲缝”作为两周年追思展举行。展览地点是首尔江南区国家非物质遗产传授教育馆附楼3层的“Ol”展厅。展场还一并陈列了衲缝工作台和全套工具。

把前面“不到1cm”的说法和3mm、5mm、0.3cm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这样就能从数字上估量衲缝的针脚可以有多密。另外,追思展把工作台和工具一同陈列。这可以理解为一种展示方式:不仅展示成品,也展示衲缝的制作过程。

从材料、针法和用途三方面,并列比较韩国衲缝与其他国家叠合、拼接类针法的表格
比较对象布料与材料针法用途依据资料
韩国衲缝面料和里料之间填入棉絮、毛、楮纸,或不填;布料以绸缎最合适成行、有规律地平针缝,针脚覆盖整件衣服御寒衣服和厚实被褥国家遗产厅、Korea JoongAng Daily
西方绗缝小块布把小块布拼接起来衣服和毯子Korea JoongAng Daily
日本庄内刺子绣原本为两层以上的麻布或棉布,如今为单层用平针缝出相互交错的直线原本用于缝合多层布料,如今更接近刺绣Textile Research Centre Leiden
中国绗缝短袄(Penn Museum收藏)细密的平纹棉布,黄褐色面料与咖啡色里料手工线绗,几何纹样交替排列长及腰部的短袄Penn Museum
用于说明衲缝工作台和缝纫工具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衲缝工作台和缝纫工具的示意图
▶ YouTube 官方视频
국가유산채널(K-Heritage Channel)
[韩国的匠人] 衲缝匠金海子老师(SUB)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小结

正文中的资料把棉花种植、棉絮与绸缎、针脚间距、僧人的衣服和国王的短袄串成了一条线。衲缝可以概括为一种技术:把织好的布料叠起来,用针脚固定,从而拓宽布料的用途。也还有问题没有解决。衲缝在《月印释谱》和《佛顶心陀罗尼经》中是在什么语境下被提到的,要直接读原文才能知道。

原文可以先在国家遗产厅官网的衲缝匠介绍中读到。认定信息见国家遗产厅国家遗产门户网站的“高宗的衲缝短袄”条目。想看实物的话,宜先查看收藏单位石宙善纪念博物馆的参观说明。“深入解读韩国布料”系列就以“布料怎样使用”这个问题收尾。

用于说明直线相互交错的刺子绣布料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直线相互交错的刺子绣布料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