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依山势布局是申遗说明的核心

昌德宫于1997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韩国国家遗产厅宫陵遗迹本部认为,其核心在于建筑顺应周边山势布局。该机构称,昌德宫适用的是文化遗产标准(ii)、(iii)、(iv)。本文是17篇系列文章中的第4篇。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给出了另一条思路,即昌德宫长期使用,承载了王室生活。前一种说法着眼于空间布局。后一种说法着眼于使用的历史。可以说,把这两条思路分开来读,就能更具体地理解昌德宫入选的理由。

1997年12月6日入选与标准(ii)(iii)(iv):与他国王室遗产对照

国家遗产厅宫陵遗迹本部的英文介绍写明,入选日期是1997年12月6日。同一介绍将入选标准写作“Cultural heritage (ii), (iii), (iv)”。介绍在宫殿建筑之外,还单独提到了后苑。因此,阅读申遗说明时,应把殿阁和后苑放在一起看。

1997年世界遗产委员会的决定记录中,留有韩国代表的发言。韩国代表对将两处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决定表示感谢。同一记录显示,第21届委员会依据标准(ii)和(iii)将华城列入名录。委员会认为,华城是近代早期军事建筑的杰出范例。理由是它具备东西方军事建筑最先进的特点。

下面把它与他国遗产逐项对照。入选年份方面,中国明清皇宫(Imperial Palaces of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是1987年。日本琉球王国城堡遗址群及相关遗产(Gusuku Sites and Related Properties of the Kingdom of Ryukyu)是2000年。标准方面,明清皇宫原为(iii)、(iv),2004年扩展时又增加了(i)、(ii)。琉球遗址群为(ii)、(iii)、(vi),展现了12至17世纪约500年的历史。对照可见,昌德宫和明清皇宫都有标准(iv),华城和琉球遗址群则没有。

矗立在宽阔月台上的昌德宫仁政殿,正面可见重檐屋顶
昌德宫正殿仁政殿正面,首尔(2022年) · Bernard Gagnon · CC0 · 维基共享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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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宫建筑群(UNESCO/NHK)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不循宫制而依山势:国家遗产厅对标准(iv)的解读

国家遗产厅宫陵遗迹本部英文介绍中的评价部分,译成中文如下:“昌德宫没有遵循典型宫殿的既定规范。其建筑依邻近群山的地形布局,因而被誉为韩国宫殿的巅峰。”同一介绍写道,后苑各区域的亭子和池塘保存完好。介绍还说,这些亭子和池塘与自然十分协调。

同一介绍这样解读标准(iv):须是展现人类历史重要阶段的建筑物、建筑或技术整体,或景观类型的杰出范例。把这一解读与前面的评价放在一起看,昌德宫的价值不在单栋建筑。它可以理解为建筑与山势共同构成的整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明明清皇宫的标准(iv)时,称其为中国规模最大的宫殿建筑群的杰出范例。可以说,同样是标准(iv),一方突出规模,另一方突出与地形的关系。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昌德宫词条这样写入选理由:“如此长期持续使用,反映了多样而复杂的王室生活,因此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该事典还写道,昌德宫建造时注重与周边地形相协调,被誉为“最具韩国特色的宫殿”。韩国NoCut新闻也援引宫陵遗迹本部的说法称,与其他宫殿相比,昌德宫没有采用人为的格局。

昌德宫敦化门正面,可见重檐屋顶和“敦化門”匾额
昌德宫正门敦化门,首尔(2022年) · kallerna · CC BY-SA 4.0 · 维基共享资源

从1405年创建离宫到肃宗时期营建后苑:《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记载

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昌德宫创建于1405年。它最初是离宫,而不是法宫。法宫指君王居住的宫殿。壬辰倭乱之后,景福宫未能修复。于是,昌德宫一直到高宗时期都承担着法宫的职能。这段漫长的过程,可接着阅读宫殿系列中讲述昌德宫如何成为法宫的文章。

1623年仁祖反正时,昌德宫再次遭受重创。除外殿的一部分外,大部分殿阁被焚毁。此后昌德宫荒废了25年,到1647年才得以修复。肃宗时期修建了齐政阁,并安置了各种天文仪器。同一时期又修建了清心亭、凌虚亭、爱莲亭等,开始大规模营造后苑。

这些记载表明,今天的后苑并不是创建时一次建成的。前面提到的入选理由是“长期持续使用”。这可以理解为焚毁、修复、扩建不断交替的过程。可以说,申遗说明的两条思路,即依地形布局与使用的历史,在后苑交汇。

1917年大火与1991年东阙图分析揭示的变化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昌德宫最后一次大火发生在1917年11月。修复工程把景福宫的康宁殿、交泰殿等迁建过来,补上了主要部分。该事典认为,当时的重建工程大大改变了昌德宫的原貌。这些被迁建殿阁原来的位置,可结合讲述景福宫焚毁与重建的文章一起阅读,前后脉络更清楚。

1991年《韩国造景学会志》刊登的一项研究,分析了文献记载和东阙图。研究认为,现在的空间大多与传统宫殿的空间有相当大的差异。不过研究也指出,后苑没有受到太大破坏。研究还写道,仁政殿和大造殿的空间很快就得到了修复。

把这两份资料叠在一起看,就能区分“保持创建时原貌”的部分和“变化很大”的空间。申遗说明的核心是后苑,而后苑恰恰是破坏相对较少的空间。可以说,这一点值得留意。反过来,这也说明观看殿阁布局时,要同时想到1917年以后的变化。

与昌德宫同一时期、同一地区的王室及国家相关世界遗产入选信息对比
对比对象入选年份入选标准资料所述特点
昌德宫(韩国)1997年(12月6日)(ii)、(iii)、(iv)不循宫制,依周边山势布局建筑
华城(韩国)1997年(第21届委员会)(ii)、(iii)具备东西方军事建筑特点的近代早期军事建筑杰出范例
明清皇宫(中国)1987年;2004年扩展,纳入沈阳故宫在(iii)、(iv)基础上增加(i)、(ii)中国规模最大的宫殿建筑群的杰出范例
琉球王国城堡遗址群(日本)2000年(ii)、(iii)、(vi)展现12至17世纪约500年的琉球历史
以俯瞰视角描绘昌德宫和昌庆宫殿阁与树林的东阙图
描绘昌德宫和昌庆宫的宫殿图《东阙图》(东亚大学藏本) · anonymous · Public domain · 维基共享资源

小结:在现场同时看山势、后苑和变化的层次

正文中的资料让我们从两个层面看同一座宫殿。官方入选介绍讲的是依山势的布局,以及后苑的亭子和池塘。百科事典和1991年的研究讲的是火灾、迁建和修复留下的时间层次。剩下的问题是:眼前的建筑属于哪个时期的层次?可以说,带着这个问题去走一走,申遗说明在现场会变得更加清晰。

到了现场,不妨先看看仁政殿内部。首尔特别市的“我手中的首尔”(Nae Son An-e Seoul)介绍说,仁政殿内设有君王的座位,即御座。御座后面围着日月五峰图屏风,据介绍象征君王治理的森罗万象。接着到后苑,可以留意亭子和池塘是怎样安置在山脚下的。原文可在国家遗产厅宫陵遗迹本部网站、《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以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whc.unesco.org)决定文件数据库中直接查阅。

隔着方形的芙蓉池,可见山坡上的两层楼阁宙合楼
昌德宫后苑的芙蓉池及其后方的宙合楼 · lumoplank · CC0 · 维基共享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