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
胸背是朝鲜时代官员官服上缝缀的方形饰物。据国家遗产厅的资料,胸背缀在团领的胸前和背后。为了表明穿着者的身份,胸背的纹样按品阶而有所不同。文官胸背绣飞禽,武官胸背绣走兽。国立民俗博物馆的《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写道,朝鲜式胸背制度正是在坚持这一原则的基础上形成的。
胸背并不只用在官员的衣服上。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把胸背解释为品阶标志。它缀在百官的黑团领上,也缀在两班家族女性的礼服上。因此可以说,胸背既是装饰,也是显示穿着者地位的标志。本文涉及的范围包括:《经国大典》的纹样规定、朝鲜后期的体系、王室胸背、明清的补子,以及现存实物。
《经国大典》规定的飞禽与走兽
胸背始于端宗时期。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1454年(端宗2年),经梁诚之建议,文武官3品以上开始使用胸背。世祖时期以后,胸背只缀在黑团领上。起初,胸背并非所有官员都用,而是只有3品以上官员才缀的标志。
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对《经国大典》的胸背规定有如下概括:“《经国大典》明确规定,文官1品用孔雀,2品用云雁,武官1品和2品用虎豹,文官3品用白鹇,武官3品用熊罴,大君用麒麟,大司宪用獬豸,都统使用狮子,王子和君用白泽。”
这段文字中,文官和武官都只列出了3品以内的纹样。这一点可以和1454年规定只针对3品以上官员对照来看。文官一栏是孔雀、云雁、白鹇,武官一栏是虎豹、熊罴。大君、大司宪、都统使、王子和君,也在品阶之外另有规定的纹样。可见,胸背不仅区分品阶,还用来区分特定的身份和职务。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还记载了1505年(燕山君11年)的另一项规定。当时让1品到9品的官员都使用胸背。纹样也改用与明朝完全不同的猪、鹿、鹅、雁。这一记载说明,胸背的使用范围和纹样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肃宗、英祖时期的扩大与《续大典》
到了朝鲜后期,缀胸背的官员范围再次扩大。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这样记述这一过程:“肃宗时期把胸背的使用范围扩大到6品。1745年(英祖21年)又扩大到9品,并于次年即1746年写入《续大典》。”
这段话值得注意的是,扩大和写入典籍发生在不同的年份。扩大到9品是在1745年。这一内容在1746年才写进《续大典》。这说明,制度改变的年份和载入文献的年份要分开来看。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也写道,英祖时期,9品堂下官也开始使用胸背。两种资料都把英祖时期视为扩大到9品的时间。与1454年的“3品以上”相比,缀胸背的官员层大大扩展了。可以说,1505年出现过的1品至9品的范围,此时又重新出现了。
这一变化说明,看胸背时必须同时考虑时期。即使品阶相同,官员在不同时期可能缀胸背,也可能不缀。因此,很难仅凭肖像或实物上有胸背,就断定其品阶很高。
正祖时期记录中的双鹤、单鹤与双虎、单虎
朝鲜后期,胸背纹样的体系也发生了变化。文官胸背分为双鹤胸背和单鹤胸背。武官胸背分为双虎胸背和单虎胸背。这一构成与《经国大典》中的孔雀、云雁、白鹇以及虎豹、熊罴都不同。至于这一体系何时确立,各资料的说法略有不同。
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写道:“双鹤胸背与单鹤胸背的区分,最早见于正祖时期(1795年)的记录。”《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则说,两种体系在正祖末期定型。国立民俗博物馆的另一个条目又写道,这两种制度始于18世纪后期的英祖末期。
这三种说法与其说互相矛盾,不如说各自指的是不同的事情。“开始”指制度的起点,“最早见于”指首次出现在记录中的时间。“定型”指制度确立下来的时间。1795年可以理解为这一区分首次见于记录的年份。与其只记一个年份,不如同时弄清它是按什么标准得出的,这样更准确。
关于武官,《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得更详细。武官的双虎胸背从正祖时期开始出现。纯祖时期以后,定型为双虎胸背和单虎胸背。这一制度一直实行到1910年。还可以注意到,即使在同一部事典里,武官体系的定型也写在纯祖时期以后。
武官胸背:《经国大典》的规定与实际
关于武官胸背,有记录表明规定与实际之间存在差异。国立民俗博物馆的一个条目写道:“武官胸背的规定与《经国大典》并无不同,但实际上,中央的武官用狮子胸背,边地的武官用虎胸背。”
这段话的意思是,即使在同一规定之下,也会因任职地点不同而使用不同的胸背。中央的武官缀狮子胸背,边地的武官缀虎胸背。而在《经国大典》中,狮子是都统使的纹样。这说明,仅凭文献中的纹样表,无法完全解释实际的官服。
关于实物的说明也指向同一方向。据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胸背上使用的走兽纹样有虎、豹、獬豸、狮子4种。同一资料还写道,《经国大典》为武官3品规定的熊罴胸背至今尚未发现实物。这可以看作规定的纹样与实物纹样不一致的例子。
虎纹也有值得注意之处。同一资料在谈到18世纪后期的双虎、单虎胸背时写道:“这时的虎并不是带条纹的虎,而是相当于清朝武官3品胸背的豹纹胸背。”也就是说,名称虽是虎胸背,纹样却是豹。这提醒我们,只凭胸背的名称去推测纹样,可能会出错。
世宗的五爪龙补与大君的麒麟胸背
关于君王的标志,也有记录留存。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这样记述世宗时期的变化:“世宗即位之初使用四爪龙补。此后开始使用五爪龙补。恰好在1444年,皇帝送来了五爪龙补,于是君王用五爪龙补的制度就此确立。”
这段话中,“恰好”一词引人注意。据记载,世宗使用五爪龙补早于1444年。1444年明朝皇帝送来的五爪龙补,被记述为巩固这一用法的事件。可以说,君王的标志也是在与明朝的关系中确立下来的。
王室内部的标志也有等级之分。1751年的《国朝续五礼仪补序例》规定,王世孙使用方形的三爪龙补。朝鲜后期,王妃使用与国王相同的五爪龙补。王世子嫔使用与王世子相同的四爪龙补。可以理解为一种结构:从王到王世子、再到王世孙,名称依次变为五爪、四爪、三爪。
大君的胸背就是前面所说《经国大典》中的麒麟。国家遗产厅的资料这样说明兴宣大院君的麒麟胸背:“据《经国大典·礼典》记载,大君缀绣有麒麟的胸背。由此看来,兴宣大院君所缀的麒麟胸背,似乎是按大君的礼遇配备的。”这段话展示了一种以文献规定为依据来解读实物意义的方法。正如“似乎”这一措辞所示,国家遗产厅也是以推测的形式写下这一解释的。
明清补子与朝鲜胸背的区别
中国也有显示官员品阶的方形标志。据英文维基百科的Mandarin square条目,明朝官员穿戴补子,最早是在1391年的禁奢令中正式获准的。关于朝鲜胸背与明朝制度的关系,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写道:“在明朝文武官胸背制度的基础上,适用降两等的二等递降原则,朝鲜的1品使用明朝3品的胸背。”
这段话说明,朝鲜胸背与明朝制度一脉相承。二等递降原则,是把明朝制度降低两个等级来适用的原则。也就是说,朝鲜1品的胸背就是明朝3品的胸背。可见,即使纹样相同,在两国所代表的等级也不一样。
把两国的资料逐项对照,可以归纳如下。第一,纹样的原则相同。中文维基百科的补子条目写道:“文官的补子的图案用飞禽,武将的的补子用猛兽。”即文官补子用飞禽,武官补子用猛兽。第二,对纹样数量的规定不同。英文维基百科说明,明朝的法规从未规定补子上禽兽的数量。
第三,尺寸和形制随时代而变化。中文维基百科写道:“明朝的补子前后图案一致,而清朝的补子分前后两半。明朝的补子一般在40厘米见方左右,清代则一般在30厘米左右。”意思是明朝补子前后图案相同,约40厘米;清朝补子前片分成两半,约30厘米。英文维基百科也说明,清朝补子更小,并带有装饰边框。朝鲜胸背到17世纪为止也是30~40厘米,到20世纪初则小于20厘米。结合朝鲜后期双鹤、单鹤的区分来看,可以理解为朝鲜在相同原则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不同的细节。
兴宣大院君麒麟胸背与现存实物
胸背的制作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朝鲜前期使用直接在衣料上织出胸背纹样的织成匹料。后来逐渐改为单独织出胸背,再作为一块缀上去的形式。17世纪以后,大多使用刺绣胸背。这可以看作胸背从衣料的一部分,逐渐变成单独制作的饰物的过程。
国家民俗文化遗产“兴宣大院君麒麟胸背”,是缀在兴宣大院君李昰应(1820~1898)官服上的胸背。国家遗产厅的资料这样描述其纹样:“这件麒麟胸背表现的是一只麒麟拨开云层、收拢四蹄奔驰的样子,在略带黑色的青色缎子上用金线和银线刺绣而成。”这段话展示了前面所说的大君麒麟规定在实物中是什么样子。连底色和绣线的材料都有记载,可以作为在实物前核对的依据。
麒麟胸背也可以通过其他资料得到印证。《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举出了兴宣大院君李昰应身穿黑团领的肖像画。还一并举出了温阳民俗博物馆收藏的金丝麒麟胸背和洛杉矶县艺术博物馆收藏的麒麟胸背。同一事典还介绍了兴宣大院君的金丝龟胸背。这件文物是忠清南道民俗资料第30号,收藏于温阳民俗博物馆。事典写道:“饰有龟纹的胸背,在韩国和中国两国中,这件文物几乎是唯一的一件。”
也有其他时期的文物。据国立民俗博物馆的资料,1609年去世的赵儆墓中出土了1件獬豸胸背。这是年代最早的獬豸胸背实物。英文维基百科介绍了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收藏的一件约1850~1900年的韩国胸背(藏品编号FE.272-1995)。这件胸背上绣着一对黑白豹,据说明应是1~3品武官所穿。有关胸背的记载,可以在《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以及国家遗产厅网站的国家遗产信息中直接查阅。
| 文献 | 本文引用的内容 | 与其他文献的区别 |
|---|---|---|
| 《经国大典》 | 文官1品孔雀、2品云雁、3品白鹇,武官1、2品虎豹、3品熊罴,大君麒麟 | 按品阶和身份规定纹样;武官实际上有时使用其他胸背 |
| 《续大典》(1746年) | 明确写入1745年将胸背使用扩大到9品的规定 | 涉及的不是纹样,而是缀胸背的范围 |
| 《国朝续五礼仪补序例》(1751年) | 规定王世孙使用方形的三爪龙补 | 涉及的不是官员,而是王世孙的标志 |
| 明朝禁奢令(1391年) | 首次正式准许官员穿戴补子 | 明朝法规未规定禽兽的数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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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正文所揭示的胸背,是一种在文献规定与实物之间来回变化的制度。《经国大典》的纹样表、《续大典》的范围扩大、1795年记录中的新区分,各自构成了不同的层次。武官的狮子胸背和豹纹虎胸背,揭示了仅凭规定看不到的实际情况。由此可以看出:看一件胸背时,要同时追问它的时期、穿着者和任职地点。
还有一些问题尚待解答。《经国大典》中记载的熊罴胸背,为什么没有实物出现?1505年的猪、鹿、鹅、雁纹样,在实际的官服上是什么样子?双鹤、单鹤的区分是否在1795年的记录之前就已使用?这也是需要结合文物来探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