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与桤木河回面具改变表情的原理
安东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是高丽时代的木制面具,用桤木雕刻而成,表面涂有两三层生漆。其他韩国传统面具大多用纸或瓢制作,演出后便会烧毁;这两套面具则因采用木料制作而保存至今。两班、儒生、僧侣、白丁与傻瓜(伊迈)面具采用了“切颚”技法,将下巴单独雕刻,再用绳子连接到上颌。演员低头时会呈现出阴沉的表情,仰头时则会露出明朗的笑容。身体前俯后仰的动作与麻绳悬挂的下巴相互配合,造就出栩栩如生的面容。
目前被指定为国宝的面具共有12种13件,包括河回村的10种11件河回面具,以及邻近屏山村的2件屏山面具。这些木制面具曾用于河回别神祭假面舞的各个场次,该祭典每10年举行一次,或根据神托(即神的启示)临时举行。演出结束后,村民并不会烧毁面具,而是将其装入草袋,供奉在洞舍(即村落公用房屋)的阁楼上。关于面具的制作背景,流传着许道令与安道令的传说;将其与日本能面进行比较,则能展现东亚面具史的脉络。《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及国家遗产厅的记录,详细记载了这些木制面具的构造与传承过程。
这些原文记录可在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国立民俗博物馆的《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以及国家遗产厅“国家文化遗产门户网站”中直接查阅。各文献不仅记载了桤木材料与切颚技法,还并列收录了将其制作年代推定为高丽中期或高丽后期的不同观点。通过这些文献,还能确认别神祭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1928年中断,直至1980年被指定为国家非物质遗产的历程。依次梳理材料、雕刻技术、村落仪式、传说以及韩日面具比较,高丽木制面具的价值便会愈发清晰。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的桤木材料与切颚技法
韩国传统面具大多用纸或瓢制成,通常在当年的假面舞结束后就会被烧毁。国家遗产厅的文化遗产说明写道:“韩国的面具大多由瓢或纸制成,因此极少有长久保存下来的实例,通常在当年的假面舞结束后便会烧毁。”相反,安东的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则是不用纸或瓢,而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的罕见例子。《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道:“韩国面具的材料大多是纸或瓢,相比之下,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是罕见的木制面具;其木料采用桤木雕刻,上面涂有两层、三层生漆,呈现出精致的色泽。”《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也明确指出:“河回面具是以桤木为材料制作的国内最古的木制面具。”这说明它是现存最古老的木制面具。
在这些以桤木为胎并涂上生漆的面具中,部分男性面具拥有下巴可独立活动的独特结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解释道:“僧侣、两班、傻瓜(伊迈)、儒生、白丁等面具的下巴是单独悬挂并可活动的,从而能够实现表情变化;人们可以看到一种中间表情,低头时显得阴沉,向后仰头时则会增添明朗的表情效果。”《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将这种制作方式定义为“切颚”(即将下巴切开并用绳子连接到上颌的技法)。原文写道:“不过,河回的部分男性面具(两班、儒生、僧侣、白丁、傻瓜)采用了其他地区罕见的切颚技法制作,即将下巴分离并用绳子连接到上颌,使其随仰头或低头产生表情变化;但这一技法在后世的面具中中断了。”国家遗产厅的记录也补充道:“下巴是单独雕刻的,用麻绳悬挂下巴,使其在演出时像说话一样活动,从而赋予其生动感。”
国家遗产厅还评价道:“在河回面具中,尤其是两班与白丁面具,在立体感与雕刻技术方面尤为出众。”英文维基百科(Wikipedia)的“河回面具”(Hahoetal)词条也重点提到,两班面具的下巴是与上半部分分离的独立雕刻。该资料解释称,演员将身体前倾或后仰时,可以根据需要让面具呈现出微笑或皱眉的表情。这些记录表明,河回面具的表情变化是由分离的下巴、麻绳以及演员的头部角度相互配合而产生的效果。尤其是切颚技法并未延续到后世的韩国面具中,而是出现了断绝,这一点更凸显出河回面具造型技术的独特性。
国宝河回面具十一件与屏山面具两件的构成及移交安东民俗博物馆
国家遗产厅对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解释道:“这是流传于庆尚北道安东郡河回村及其邻村屏山村的面具,是现存最古老的假面舞面具。”如今被指定为国宝的木制面具并非单一村落的遗物,而是将河回村与邻近屏山村的面具合并在一起。《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指出:“河回面具流传下来的有住持(2个)、阁氏、僧侣、两班、儒生、鹊儿(轻佻仆人)、傻瓜(伊迈)、粉儿(舞女)、白丁、老妪等10种11个。”因为住持面具有2个,所以虽然种类是10种,但实物数量为11个。接着,该事典又写道:“屏山面具现存2个面具(一直被称为大监面具、两班面具)。”这说明两个村落的面具合计共有12种13个流传至今。
这13件木制面具曾长期保存在首尔的国立中央博物馆,后来回到了原来的传承地安东。《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1964年被指定为国宝后保存在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安东河回面具11件及屏山面具2件,于2017年12月27日移交至安东民俗博物馆。”另一方面,也有人提到除现存面具外,原本还有另外3个面具。对此,《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明确划清界限道:“虽有主张称一个日本人将总角、别差、糕腿(Tteokdari)三个面具带到了日本,但尚无此事得到证实。”
由此可见,官方百科事典与国家遗产厅的记录明确规定了现存12种13件实物的名称与数量。通常统称为“河回面具”的这项国宝,实际上分为11件河回面具与2个屏山面具,这一事实有助于准确区分两个村落的传承。此外,关于总角、别差、糕腿面具流向国外的说法,在文献上被归类为缺乏实证的传闻,这一点也十分重要。这表明我们应当将移交至安东民俗博物馆的13件实物记录与民间口头流传的主张区分开来阅读。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与国家遗产厅对高丽时代制作年代的推定
关于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最初于何时制成,各主要机构文献所推定的具体时期略有不同。首先,《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将制作时期往前推至高丽中期左右。该词条原文叙述道:“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的制作年代,认为可推定在高丽末期以前,大体为高丽中期(11~12世纪)。”也就是说,这一观点认为桤木面具是在早于高丽末期的11世纪至12世纪之间塑造成型的。
相反,国家遗产厅的文化遗产项目说明则以村中居住姓氏的历史记录作为推定年代的线索。国家遗产厅原文写道:“据记载柳氏于朝鲜前期在此居住,因此推定大体制作于高丽后期左右。”这是以文献中柳氏于朝鲜前期居住在河回村的记录为基准,将早于那一时期的高丽后期视为面具的制作时间。不过,两家机构在大方向上意见一致,都认为它们是制作于高丽时代的现存最古老假面舞面具。
比较《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高丽中期说与国家遗产厅的高丽后期说,可以看出两者推定年代的基准存在差异。一方从面具史的发展脉络出发,提出了11~12世纪的观点;另一方则依据村落居住姓氏的记录,指向了高丽后期。这两份资料的差异间接说明,河回面具上并未留下记载确切制作年份的铭文。因此,读者与其将河回面具的诞生时间固定在某一年份,不如将其理解为跨越了从高丽中期到高丽后期的历史区间。
河回别神祭假面舞的第六场与洞舍阁楼的保管仪式
在安东河回村举行的村落巫祭“别神祭”假面舞中,河回面具被用作各个角色的面孔。《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的“河回别神祭假面舞”词条解释道:“这项游艺是作为每10年一次或根据神托临时举行的别神祭的一部分而进行的。”可见它并非每年举办的普通岁时游艺,而是以10年为周期或仅在有神的启示时才举行的特殊仪式。关于演出的第二场,同一事典写道:“第二场是‘住持游艺’,住持即代表狮子,作为消灾解厄的场次,具有辟邪仪式舞的意义。”这里的“辟邪”意为驱除邪气或厄运,说明代表狮子的2个住持面具被用于仪式舞蹈之中。
采用切颚技法、下巴可以活动的两班面具与儒生面具,会在第六场中与其他人物面具结伴登场。《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第六场为‘两班与儒生’场,两班带着仆人鹊儿出场,儒生则带着小妾粉儿出场。”在众多面具中,代表城隍神的阁氏面具受到最严格的禁忌约束。事典原文指出:“人们尤其相信阁氏面具是城隍神的替身,因此除别神祭期间外平时不得观看,若迫不得已需要取出查看,山主必须先举行祭礼。”《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也记载道:“通常在假面舞结束后,出于净化与送神的意义会将面具烧毁;但河回面具则是装入用稻草编织的草袋中,保存在洞舍的阁楼上,等到举行假面舞时,先举行祭礼再将面具取出。”
其他地区为了表达送走所迎神明的“送神”之意,往往会将面具烧毁;河回村则不同,他们将面具保存在洞舍的阁楼里。村民将阁氏面具视为城隍神,规定必须由山主举行祭礼后方能取出,这一规范充分体现出面具的神圣性。这些记录表明,河回面具不仅是戏剧道具,更作为村落共同体供奉的信仰神体而受到尊崇。可以说,正是有了桤木与生漆这种坚固的材料,再加上洞舍阁楼的保管仪式,才使这些木制面具得以完好地流传至今。
《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中的许道令传说与没有下巴的傻瓜面具
在解释河回面具最初如何制成的民间传承中,围绕制作者的名字存在两个分支。《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记载:“在与河回面具制作相关的传说中,有许道令制作之说与安道令制作的传说。”虽然大众广泛熟知的是许道令的名字,但文献中也并列记载了安道令制作面具的传说。其中,许道令传说具体讲述了雕刻面具过程中必须遵守的禁忌以及悲剧性的结局。
《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记载道:“这源于一则传说:许道令拉起禁绳、沐浴斋戒以制作面具时,一位爱慕许道令的17岁少女偷偷窥视了他,导致许道令遭受神罚、吐血身亡,而少女死后则被供奉为城隍神。”这个故事说明,当时人们将制作面具视为神圣的仪式,甚至需要拉起禁绳并进行洁净身心的沐浴斋戒。英文维基百科的“河回面具”词条中还记载,许道令在雕刻最后一个面具——傻瓜(伊迈)面具时死去,因此该面具留下了没有下巴的未完成状态。这是作为民间传说流传的故事,在上述韩国国内大百科事典的原文中则未能确认这一点。
回想前文提到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与《韩国民俗大百科事典》的说明,就能发现一个有趣的关联点。两部事典都将傻瓜(伊迈)面具与两班、儒生、僧侣、白丁面具一同归入采用切颚技法(即分离下巴并用绳子连接)的男性面具范畴。本应通过切颚技法安装下巴的傻瓜面具为何没有下巴,传说用许道令之死对此作出了诠释。而少女死后化为城隍神的情节,则展现出民间传说与别神祭中将阁氏面具奉为城隍神的信仰是相互呼应的。
从日本能面与翁面的切颚(Kiriago)结构看其在面具史上的地位
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不仅局限于韩国面具史内部,还被评价为能梳理东亚面具演变脉络的文物。《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指出:“此外,由大陆传入日本的能乐完成于14世纪中叶,相当于韩国高丽末期恭愍王时期。”接着,同一事典解释道:“这些面具展现出从伎乐面过渡到舞乐面的趋势,同时也呈现出向日本能面过渡的中间位置。”查看日文维基百科的“能面”词条可知,能面大多用日本扁柏(即桧木,Hinoki)制作,也有用泡桐(即桐木,Kiri)制作的。日文维基百科记载,能面鲜明地体现了日本人的面部特征。
将下巴分离并用绳子连接的结构,在日本面具中也仅局限于翁面和部分舞乐面。日文维基百科记载,在4种翁面中,除延命冠者外的3种采用了从嘴角旁切开下巴并用绳子连接的“切颚”(Kiriago)结构。这种切颚是其他普通能面所没有的特征,也有观点认为,这可能是为了让声音不被闷在面具里、能够清晰传出而设计的结构。柏林国立民族学博物馆馆藏翁面的背面生漆下方有1278年的墨书字迹,表明其造型在镰仓中期便已确立。此外,据称能面中的女面因在舞台上佩戴时间较长,需要用一副面具表现出多种情感,因此被设计成了中间表情。
将韩国的河回面具与日本的能面按项目逐一对比,两国木制面具的异同便会清晰显现。首先在材料方面,河回面具是在桤木上涂覆生漆,而日本能面则主要使用日本扁柏或泡桐。其次在下巴分离结构方面,河回面具在5种男性面具上采用了切颚技法,而能面仅在3种翁面上保留了切颚(Kiriago)结构。第三,在中间表情的实现方式上,河回面具利用了分离的下巴与头部角度,而能面则将中间表情融入女面的固定造型之中。这表明高丽时代的河回面具、带有1278年铭文的翁面以及14世纪中叶的能面,都是根据各自的舞台环境发展出了不同的木制面具。
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河回别神祭的中断与指定为国家非物质遗产的传承记录
延续了数百年的河回村与屏山村别神祭,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1928年遭遇了重大的断绝。《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河回别神祭自1928年(戊辰)以来中断,屏山别神祭也在几乎同一时期中断,仅有河回与屏山的12种13个面具被指定为国宝流传至今。”每10年一次或根据神托举行的村落共同体仪式,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1928年画上句号,这一点可由上述大百科事典的记录得到证实。至于中断的具体经过,仅凭本文所涉及的文献尚无法确认。
祭祀活动停止后,一直保存在洞舍阁楼里的11件河回面具与2件屏山面具并未消失,而是留存了下来。这13件实物面具于1964年率先被指定为国宝,开始作为国家层面的文化遗产受到管理。正如《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所记载的“1980年被指定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国家非物质遗产)”,河回别神祭假面舞正式被列入国家非物质遗产名录。
将1928年中断、1964年指定为国宝,到1980年指定为国家非物质遗产的编年史串联起来看,河回面具采用木料制作且不予烧毁、妥善保存的做法,有助于在仪式中断的时期仍将实物留存下来。不过,这是将上述记录串联起来所得出的解读。
| 面具名称 | 所属与类别 | 材料与下巴制作结构 | 表情原理与仪式、传承特征 |
|---|---|---|---|
| 两班面具、儒生面具、僧侣面具、白丁面具 | 韩国安东河回面具(国宝) | 用桤木雕刻并涂上两三层生漆,采用将下巴分离并用麻绳连接的切颚技法 | 低头时表情阴沉,向后仰头时表情明朗,演出时像说话一样活动 |
| 阁氏面具 | 韩国安东河回面具(国宝) | 用桤木雕刻并涂上两三层生漆的木制面具 | 人们相信它是城隍神的替身,除别神祭期间外不得观看,取出时须由山主举行祭礼 |
| 傻瓜(伊迈)面具 | 韩国安东河回面具(国宝) | 属于在桤木上涂有生漆的男性面具范畴,但呈没有下巴的形态 | 相传许道令在最后制作该面具时暴毙身亡,因此留下了没有下巴的未完成状态 |
| 翁面(翁面) | 日本能面(能面) | 用日本扁柏等木材制作,4种之中除延命冠者外的3种采用从嘴角旁切开下巴并用绳子连接的切颚(Kiriago)结构 | 也被视为让声音不被闷住、能清晰传出的结构,柏林馆藏品背面留有1278年的墨书字迹 |
| 能面女面(女面) | 日本能面(能面) | 大多用日本扁柏(桧木)或泡桐(桐木)雕刻而成,下巴固定的一体式结构 | 在舞台上佩戴时间较长,为了用一副面具表现出多种心理变化而制作成中间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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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木制面具的造型与传承记录留下的意义与问题
百科事典与国家遗产厅的记录,让我们将河回面具视为雕刻技术与村落仪式相结合的立体遗产。用麻绳绑扎的下巴随头部角度如说话般活动的结构,是突破坚硬木材局限的巧思。再加上将阁氏面具奉为城隍神并保存在洞舍阁楼里的规范,使高丽时代的造型得以延续至今。许道令与安道令的传说,以及与日本翁面和能面女面的比较,更将这套木制面具的脉络拓展到了东亚面具史。
另一方面,文献记录留下的空白也抛出了有待未来研究与观赏去解答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未来该如何缩小高丽中期(11~12世纪)与高丽后期这两种制作年代推定的差距。此外,能够赋予面具出色生动感的切颚技法,为何未能在后世的韩国面具中延续下来而是出现了断绝,这也是值得深思的地方。关于它处于从伎乐面、舞乐面过渡到日本能面的中间位置的记载,同样引人追问两国面具之间的具体交汇点。